第七章 死斗_明朝那些事儿(套装全七册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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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死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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么我也会被赶走——当高大人看我不顺眼的时候。
况且,我也喜欢首辅那个位置。
于是,从那一天开始,张居正就确定了这样一个认识——两个人中,只能留一个。
而那个人,只能是我。
为了实现我的梦想和抱负,高拱,你必须被毁灭。
张居正打定了主意,准备对他的老朋友、老同事动手了。然而出人意料的是,先出招的人,竟然是高拱。
其实一直以来,高拱虽说对张居正抱有戒心,却还是把他当朋友的,直到有一天,高拱听到了那个传闻。
对高拱而言,赵贞吉是可恶的,殷士儋是可恶的,但只要他们滚蛋,倒也没必要赶尽杀绝,只有一个人除外——徐阶。
对徐大人,高拱可谓是关怀备至,对方家破人亡之后,他还是不依不饶,经常过问徐阶的近况,唯恐他死得太轻松。
就在这个时候,有人突然跑来告诉高拱,张居正和徐阶有秘密来往,答应拉他一把,帮他儿子免罪。当然了,张居正也没白干,他收了三万两白银。
高拱平静地点了点头,他准备用自己的方法,去解决这个问题。
不久之后的一天,他找到张居正闲聊,突然仰天长叹:
“老天爷真不公平啊!”
张居正没有说话,他知道后面的话才是正题。
“为什么你有那么多儿子,而我一个也没有?”
张居正这才松了一口气。高拱确实运气不好,六十多岁的人了,无儿无女,将来也只能断子绝孙了。
为缓和气氛,张居正发挥了他和稀泥的专长,笑着说了这么一句:
“儿子多,但也不好养活啊!”
好了,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你有徐阶送你的三万两白银,养活几个儿子不成问题。”高拱微笑着,露出了狰狞的面目。
张居正慌了,他这才发现对方来者不善。无奈之下,他只得赌咒发誓,说些如果收钱,出门让雷劈死、生儿子没屁眼之类的话,最后搞得声泪俱下,高拱才做了个样子,表示这是有人造谣,我绝对不信。然后双方握手言和,重归于好。
给了他一个教训,今后他就会老实听话——这是高拱的想法。
必须尽快解决他,再也不能迟疑——这是张居正的决心。
一个过于优秀的太监
决心下了,可该怎么动手呢?扫把不到,灰尘不会自己跑掉,张居正明白这个道理。
但现在的高拱已经今非昔比,连无比狡猾的徐老师都败在他的手下,单凭自己,实在没有胜利的把握。而且这位六十高龄的高老头身体很好,每天早起锻炼身体,精神十足,等他自然死亡也不太靠谱。
就在山穷水尽之际,一个人进入了张居正的视野,他的名字叫冯保。
和明代的同行们比起来,冯保是个非常奇特的太监——奇特得不像个太监。
一般说来,太监由于出身不好,且家庭贫困,能认识几个字、写自己的名字就算知识分子了。按照这个标准,冯保绝对可以评上教授,因为他不但精通经史,而且还是著名的音乐家,擅长演奏多种乐器;此外他还喜欢绘画,时常也搞点儿收藏。
比如后来有一次,他在宫里闲逛,“无意”地走进了宫内的收藏库,“无意”地信手翻阅皇帝的各种收藏品,然后“无意”中喜欢上了其中一幅画,最后便“无意”地“顺”(学名叫偷)走了这幅画。
事实证明,冯保先生的艺术鉴赏眼光是相当高的,因为那幅被他收归己有的画,叫作《清明上河图》。
像这种事情,一般都是天知地知,而我这样的小人物之所以也能凑个热闹,是因为冯太监在偷走这幅画后,还光明正大地在画上盖上了自己的收藏章——以示纪念(类似“某某到此一游”)。
捅出冯太监的这段隐私,只是为了让你知道,他虽然有文化,搞艺术,却绝非善类。做坏事敢留名,偷来的锣还使劲儿敲,这充分说明他具备了以下几种“优良”品质:胆大、心细、脸皮厚。
然而历史告诉我们,只有这样的人,才最适合搞阴谋。
而更让张居正喜出望外的是,这位冯保最恨的人,恰恰就是高拱。
我们之前介绍过,明代的太监机关中,权力最大的是司礼监,因为这个部门负责帮皇帝批阅奏章,具体说就是用红笔打钩,然后盖上公章,上到军国大事,小到鸡毛蒜皮,都得过他们这关。
从嘉靖年间开始,冯保就是司礼监中的一员,隆庆登基后,他也官运亨通,成为了东厂提督太监兼御马监管事太监。
这是一个了不得的职务,要知道,东厂是特务机关,而御马监手握兵权,是十二监中仅次于司礼监的第二号实力机关。既管特务,又管部队,一个太监能混到这个份儿上,就算成功人士了。
但冯保并不满足,他要做太监中的霸主,就必须回到司礼监,得到另一个位置——掌印太监。
司礼监的工作是打钩和盖章,打钩的人数不等,叫秉笔太监,有资格盖章的却只有掌印太监——而且仅有一位。
天下大事,都要从我的公章下过,你不服都不行。
恰好此时前任掌印太监下课,太监也要论资排辈,按照职务资历,应该是冯保接任,但他却没有得到这个位置,因为高拱插手了。
高拱横插一杠,把御用监管事太监陈洪扶上了宝座。原因很简单,当年陈洪帮他上台,现在是还人情时间。
你陈洪不过是个管仓库的御用监,凭什么插队?!然而可怜的冯保只能干瞪眼,高拱实在太过强悍,是招惹不得的。
那就等吧,总有一天等到你。
似乎是冯保的痴心感动了上天,陈洪兄上台没多久,也下课了。这下应该轮到冯太监了。
然而,高拱又出手了,他推荐了孟冲来接替陈洪的位置。
冯保愤怒了,愤怒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,据说在家里连骂了三天,余音绕梁,不绝于耳。
如此激动,倒不全是有人抢了他的职位,而是这位孟冲兄的身份实在有点儿太过特殊。
按照规定,要当司礼监掌印太监,必须在基层单位或重要岗位锻炼过,这样才能当好领导太监。可是孟冲先生原先的职务却是尚膳监,这就有点儿耸人听闻了,因为尚膳监的主要职责,是管做饭。
也就是说,尚膳监的头头孟冲先生,是一名光荣的伙食管理员。
太欺负人了!上次你找来一个管仓库的,我也就忍了,这回你又找个做饭的,下次莫不是要找个倒马桶的?
冯保终于明白,不搞倒高拱,他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。于是在经过短时间观察后,不需要介绍人介绍,也没有经过试探、牵手之类的复杂程序,冯保与张居正便一拍即合,结成了最为亲密的联盟。
但双方一合计,才发现高拱兄实在很难拱。他的威望已经如日中天,皇帝也对他言听计从,朝中爪牙更是数不胜数,一句话,他就是当年的徐阶,却比徐阶难对付得多,因为看起来,这位仁兄似乎打算革命到底,丝毫都没有提前退休的打算。
于是两人很快达成了共识,目前只能等——等高拱死。
但这种事情哪有个准儿,正当这对难兄难弟准备打持久战时,局势却出现了进一步的恶化。
为保存实力,张居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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