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章
目录
下一章
十七
第(1/3)页
全喜这几天急坏了。
让全喜着急的不是红麦打电话催他,恰恰相反,是红麦好几天都不打电话了。几天前催得火上房样,现在突然冷冷清清没声了,这就不对劲,肯定出问题了。全喜开始还很担心,怕红麦再打电话过来,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名正言顺地推脱过去。那阵子村里人谁见了他都会问,啥时候去啊?就像过罢年节该外出打工了却还在村里晃荡一样,弄得全喜很狼狈,只好支支吾吾地应付了赶紧逃开了。
过了几天全喜沉不住气了,给红麦打了电话。接电话的是沈翠,说是红麦不在,有事的话红麦再给他打回去。全喜一听心里咯噔一下,这是红麦第一次没接他的电话。红麦、红莲、沈翠天天都在一起,能会去哪里?只能说不想接他的电话,那就百分百是有问题了。红麦病了还是在生他的气?病了只要不是大病不用特别担心,头疼脑热的打打针吃点药歇一下就好了,亲人也都在身边,比他那时候打工好多了。他打工的时候虽说工友也有邻居或者亲戚,但都是男的,又住在工棚里,赶不上饭时想喝口热水都没有,更别提水果啥的了。那就是在生他的气。按说两口子生气很正常,天天在一起没有勺子不碰碗的,现在天各一方吵不起来,也打不起来,不过心里还是不好受。看红麦这意思,在看看红麦嫂子的口气,全喜更肯定了这一点。一起生活二十年了,我郑全喜是啥样人你还不知道?还这样疑神疑鬼的太不应该了!我不是别的,是为这个家,我知道让你在外吃苦受罪了,对不起你,可不是我要赶你去的呀!不是没办法吗,谁想病啊?唉——
第二天,全喜到街上卖了菜回来,听巧玲说,红麦来电话了,赶紧去了。
红麦问,你夜儿个打电话了?
全喜说,嗯。
红麦问,有啥事吗?
全喜有点生气,没事。
红麦可能想起来了说,那个,你现在不用急着来了。
全喜很意外,啥?不用去了?
红麦说,嗯。就把司马月玲的情况说了。
全喜这才松了一口气,说,这可是你说的不叫去了,可不是我不去啊。
红麦有点不高兴,说,是哩,我说的,不叫你来了。高兴了?舒坦了?得劲了?
全喜说,好了好了,得罪你了,对不起,中不中?
红麦说,样子。全喜就挂了电话心安理得地回家去了。
全喜正在吃饭的时候,春梅来了。
春梅虽是个女人,可是常客,不用特别客气的。
全喜就客套了两句,只管吃自己的饭。
春梅来的多了,也不拘束,开门见山地说,叔,俺的锅台光堵烟,你能给俺看看不能啊?
全喜说,中。你吃饭没有?
春梅说,吃了。
全喜说,那好。你先去拉车垴子,到时候用。我吃了饭一会儿就去。
春梅说,好。
全喜到春梅家的时候春梅已经把垴子拉回来,洇上了水。全喜略微歇了歇,就到灶屋里帮春梅修锅灶了。当地过去的锅灶都是带风箱的,不过是大锅带风箱,小锅不带,大锅的锅灶和小锅的锅灶都是独立的,而且不带烟筒,只要一烧锅整个灶屋里都会烟气腾腾的,所以当地说某人吸烟吸得厉害就会说他跟烧锅的样。讲究些的人家会修烟筒,虽说好了一些,但烟气还是很重。十几年前兴起了锅灶改造,去掉了风箱,修了烟筒,而且把大锅和小锅连了起来,再烧起锅来灶屋里烟气就小多了。现在要修锅灶,自然大锅小锅都要检查一遍。检查也简单,把大锅小锅揭掉,看看烟道,再检查一下烟筒就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。
全喜现在干活不能急,也不能掏大力气,只能一点一点的来,那就很慢,好在这个时候都没什么事,就有的是时间,慢慢的就慢慢的,只要能修好就好。
全喜慢慢地检查着,春梅帮不上手,也不敢离开,在一边站着很没趣就跟全喜闲拉呱。虽说是一男一女,可两家因为种菜打交道很多彼此很熟识,还是很有话说的,东扯葫芦西扯瓢倭瓜茄子的说得很愉快。不过他们扯的都是过去扯过的,再说也没什么新鲜的,扯一遍就没什么可说了。这时候全喜已经找着毛病了,是烟筒顶为防止下雨进水砌的烟筒帽塌了,几块砖头掉进烟筒里堵了烟道。可是要把砖头拿出来也不容易,因为里面的空间很逼仄,砖头个头大转不过身。全喜只好把空间扩大,那就得再拆下几块砖来,但还要注意不能把好好的锅灶拆坏了,得轻手轻脚屏声敛气小心翼翼,自然少不得锤子、錾子、瓦刀。春梅都一一找了过来。好不容易才把砖头掏出来了,全喜这才歇了歇。
春梅给全喜倒了碗茶,正要放糖被全喜拦住了。当地是把开水叫做茶的,放了什么再叫什么茶,比如放了茶叶就叫茶叶茶,放了糖就叫糖茶,有时候淡的汤也叫茶,比如熬的米汤就叫米茶,熬了红薯汤就叫红薯茶等。
春梅看着那碗白开水明白过来,说,唉,你这一病算是没福了,啥都不能吃了。
全喜说,唉,就拖个活命吧。
春梅说,也不能那样说,也有瞧好的啊。
全喜说,好歹照你说的瞧好吧。瞧好了红麦就不用出去了。
春梅说,俺婶子也够能干的了。
全喜说,哎,不能干也没法,摊上我了嘛。
春梅说,俺叔你看你,你光这样就叫人没法说话了。
全喜就笑笑不说话了。
春梅问,俺婶子又给你打电话没有?
全喜说,打了,我也给她打了。
春梅说,不是叫你去的吗?
全喜说,是哩,咋走得了啊?我一去不咋着也得千把块,红麦得多大时候啪嗒啊?
春梅说,咦,没看出来你还怪疼俺婶子哩。
全喜笑了,哎,少年夫妻老来伴嘛,一个不好另一个也好不到哪去,好了不是都好了吗?
春梅突然说,唉,大春要是有你一半也好了。
大春能挣钱回到家就很牛气,把春梅呼来喝去的,春梅很不喜欢可也没有办法。这些全喜是知道的。
全喜就愣了一下,看着她,见她也在看着自己就低了头,停了停,说,人嘛,没有搁磨恁好的,凑凑合合能过就妥了。其实全喜想说的是大春能挣钱养活你,在你跟前没短处,还要他对你贴皮贴骨的,你就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。
春梅叹了口气,不说话了。
全喜忙活了一通,很累,也很热,浑身就汗津津的,褂子都溻透了。
春梅说,你脱了吧,凉快些。
全喜说,没事。
春梅说,哎,又不是人家,哪恁讲究啊。就给全喜打了水,要他先洗手好把褂子脱了,再把身上擦擦。
全喜确实热,平时他都是穿背心的,现在到春梅家来才特意穿了带袖的衬衫的。穿这样的衬衫全喜很不习惯,干活也碍事,现在活儿干的还没一半呢。全喜想了想就说,那好吧。就把衬衫脱了。全喜把衬衫一脱,身上的汗腥味就出来了,一阵一阵的往外涌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balshuzhal.cc
上一章
目录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