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_临时夫妻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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畦子里栽了起来。
那时候刚吃过午饭,太阳还很高,地里很开阔,就有风微微地吹着,不过不凉,反倒暖暖的。全喜穿着衬衣,外面又穿了一件红麦给他打的毛线坎,不热,也不冷,活动也很方便。春梅就没那么得意了,她里面穿了秋衣,外面又穿了薄毛衣,这身打扮不动还好,一动就冒汗。春梅栽了不一会儿就热得满面通红汗水涔涔了。春梅就抱怨了一声,咋恁热啊。站起来把毛衣脱了。春梅的秋衣很新,很白,也很紧身。春梅的毛衣也是紧身的,没脱的时候因为厚,身上凸凸凹凹的还很模糊,毛衣一脱,立马就显山露水了。到底不年轻了,春梅有点发福,不过还不算臃肿。春梅的胸脯子不是很大,被秋衣一收模模糊糊又真真切切的还是显得挺挺的,很诱人。
开始全神贯注的全喜起菜苗子没看见,等春梅走过来说,叔,茄子够了,给俺起点西红柿、大椒吧。
全喜这才抬起来头,头忽地就是一晕,心里腾地就是一跳,眼睛猛地就是一直。
春梅看到了只做没看见,没话找话地说,自家种点吃着方便啊。全喜回过神来,赶紧掩饰地应和着,那是嘛,要不费这球劲弄啥啊?嘴里嘟哝着,手里也没闲着就起了西红柿、大椒。
一会儿,春梅家的地就栽严了,虽说菜苗子小不是很打眼,可站远一点看还是有模有样很像那么回事的。
春梅松了一口气,说,叔,该栽您的了。
全喜说,好。
春梅问,你栽还是我栽?
那时候全喜已经把菜苗子起得差不多了,蹲了半天两条腿早挤得发麻了,本想松口气的,听春梅这么一问,就不好去放松腿了,可也不好让她一个女人家替自家栽,虽说理直气壮,但对全喜来说这气总叫他壮不起来,还总觉得对春梅有亏欠。就说,我栽,你歇会儿吧。
全喜说完,打开带来的水壶,刚想喝忽然想起来,问春梅,你喝点不喝?
春梅说,我不渴,你喝吧。春梅不喝不是不渴,也不是知道糖尿病人怕渴不跟他争水,而是觉得那水壶是全喜喝过的,有点忌讳,她担心的不是怕传染,她知道糖尿病是不传染的,心里还是忌讳。这年头啥都可以没有就不能没钱,啥都可以有就是不能有病。警惕点总是好的,小心无大差嘛。
全喜知道人家会忌讳,可撞到脸上了不让一下怪说不过去的。所以春梅不喝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闪面子,就坦坦然地自己喝了起来。
到底不是自家的,春梅就没那么上心了,干起活来就悠悠搭搭的。
全喜看在眼里也没办法,最后说,我栽吧,你叫你才栽的菜苗子浇浇吧。
春梅一听,有理!可立马就去也太下作了,就说,栽完了一起浇吧。
全喜很坚决,说,早晚都得浇,你先浇吧。
春梅说,一起吧。
这一回春梅说的话里就有话了,面上是谦让,瓤里在提醒全喜赶紧把潜水泵安好。都说电是活老虎,开始没人信,有一天村里二毛家的电线让老鼠咬坏了,电一来噼噼啪啪的一阵响,随着响声从屋里一路顺着电线冒着刺眼的白光直窜过来,吓得人们都直呆呆地看动都不会动一下了。一会儿,白光伴着响声就窜到了柴火垛上,柴火垛毫不犹豫地着了起来。白天里火苗子不是很抢眼,但阵阵热气还是烤得人喘不过气来。这一下把所有人都吓住了。好半天才有人吆喝,赶紧救火啊!这一声才把愣的人惊醒了,有人刚要动,就有人再喊,不中,有电!有电会怎么样不大知道,但打雷劈死人还是听说过的,有的人还亲眼见过。原来迷信遭雷劈是被龙抓了,现在知道没有龙,是被电击了。现在一听有电,再次愣住了,眼睁睁地看着电线一直烧到接到火线和零线分开的地方才算止住。有了身边活生生的例子,大家以后都不大敢接触电了,尤其是这种不大稳定的情况,又在井边十分潮湿,弄不好会出危险的。
自然,插电都落到了全喜身上。
红麦在的时候全喜一次有点烦,举手之劳还得他呱嗒呱嗒地跑过来,干活没有跑路费的劲大,不值得,很不值得,就说,我日,插个熊电就卖给我了咋的?
这话春梅不好接,红麦就说,那不咋的?谁叫你是个男人唻?
全喜更生气了,说,我是个男人就得给您插啊?
红麦说,啊。
这话本来没有什么,春梅琢磨了半天忽然琢磨出味来,把不住劲砰地一下笑了。
春梅开始笑的时候两口子还你看我我看你的没癔症过来,等春梅看两口子傻乎乎的样子笑得越加厉害的时候才突然明白了。
红麦就骂,春梅你这货!骂了还觉不够,又在春梅屁股上打了一巴掌。那以后,每逢要浇地插电三个人都会笑一阵。
现在,少了红麦就不能笑了,不然孤男寡女莫名其妙地赤赤大笑算咋回事呢,会叫人多想,也会叫人想多的。
插电说起来简单,就是把插头往插板的孔里一插,让插板里的电流到潜水泵里把潜水泵带起来而已。要是刚开始抽水做起来就不那么简单了,还要往潜水泵的出水管里灌水,把里面的空气完全排出来,不然水抽不上来,电机空转也会烧坏的。灌水不难,可是费劲。出水管才擀面杖那么粗,灌水就急不得,一瓢一瓢地从水桶里舀水扬起来让水流变得细细的慢慢地灌进去。自然,这也落到了全喜身上。全喜躲不过也赖不掉只能老老实实勤勤恳恳规规矩矩地灌水。春梅说,叔,我给你招呼着吧?这话纯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,把水桶放跟前,一手抓着出水管,一手拿水瓢舀水、灌水,根本用不着帮手。全喜心里有点烦她,不想干还使不够的花狐点子,就说,不用,你歇着吧。全喜家的菜苗子还没栽齐,春梅要是歇着那就大理不下了。春梅没想到全喜会这么说,愣了一下,只好说,我叫您的菜苗子栽上吧。全喜假装没听见。春梅就慢条斯理地帮全喜栽菜苗子去了。
栽了一会儿还是不齐,春梅就拿不掉手,腿却蹲着挤得难受。春梅受不了了,想反正就这点活儿,再沤叽不栽齐也不中,就积极起来。这时,全喜已经把潜水泵摆治出水了。全喜说,好了,你浇去吧。春梅刚刚栽出瘾,可那要浇的是她家的菜苗子,还是恋恋不舍地放了手。
等两家的菜苗子都栽齐、浇好的时候,天色已经很晚了,等收拾好回到家已经黑透了。春梅说,叔,我走了。全喜看着黑暗中影影绰绰的春梅忽然很渴望她多呆一会儿,就说,别走了,就在这吃吧。春梅说,不了。全喜说,那你图个啥啊?春梅说,就我自己,也省事。全喜说,不还得摆治吗?春梅说,没事。就走了。
这是红麦走了以后,全喜第一次和一个女人这么长时间地呆在一起,心里牵牵念念的有些不舍。可那是人家的女人,要走、该走他也留不住。全喜望着春梅慢慢消失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,叹口气把堂屋厦檐下的电灯泡拉明了,把架车上的东西还按原来的样子一一搁好,洗了手,就把厦檐下的电灯泡拉灭到灶屋里做饭去了。全喜家堂屋是四间,可着宅子的,一丈二尺多高,房子的前后宽足有一丈七八,还带了厦檐。以前的老房子都不带厦檐的,只有公家的房子才带厦檐,显得很气派。房子带厦檐就是不错,再也不用怕雨水溅到屋里把地弄湿、溅到门上把门沤坏了,也可以站在厦檐下透口气,更方便的是可以安个电灯泡,不怕雨淋,黑了开关一拉,满院子都明晃晃的。现在不行了,啥都要省着,能省的都要省,厦檐的电灯泡也是,只有到了不用不行的时候才会明一会儿,过了立马就得拉灭,这是毫不含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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