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:大 中 小
护眼
关灯
上一章
目录
下一章
二
第(2/3)页
赖货,你买票去!
红麦第一次想起来,走这么远的路她还没掏过钱呢,忙又去贴身的衣裳里去掏。这次红莲没有拦她,只是说,我的钱不够了。
沈翠也赶紧把她的钱拿了出来。红莲一一接了,数了数,给了赖货几张。
赖货说,会够?
红莲说,咋不够啊?回来的时候多少现在也是多少,买完还有零儿哩。
看赖货还不走,问,你要恁些钱弄啥?赖货讪笑说,不是宽备窄用嘛。
红莲说,好了,中了,你招呼好就中了。
赖货说,放心吧,能偷我钱的小偷还呆他娘肚子里哩。
红莲说,去吧。
赖货就走了,一挤就挤得看不见人影了。
红麦没想到买票只叫赖货一个人去,有点担心,说,他一个人中吗?
红莲说,没事。又说,当然多一个人跟着好些,你看看,咱仨谁中啊?
红麦看了看一下噎住了,半晌忽然说,你去看看吧。
红莲知道红麦的意思是叫他看看赖货,好有个照应,笑了,说,我去是中,我走了,您俩会中?
红麦看看就不吭气了。
红莲显然累了,一屁股坐在红麦的行李上说,好了,都晌午偏西了,吃点东西吧。
红莲一说,红麦才觉得有点饿了,赶紧把大提包打开,扒扎着找东西吃。
红莲也不客气,接了就吃。
沈翠也把自己的包打开了,拿了煮熟的鸡蛋给两个姑姑吃。红麦不是特别饿,站了一路早累乏了,也一屁股坐下来,就觉得非常口渴,拿了一瓶水打开就要喝。
红莲说,少喝点。
红麦说,咋啦?
红莲说,省得找事。
红麦不解,问,谁找事?找啥事?我喝个水又不碍谁的事……
红莲笑起来,说,不是找那事,是省得上一号。一号是女人家的暗语,是茅房的意思,女人家事多,上茅房就上的很繁琐,有时候会有男人,当着男人的面不大好说,又太简单不值得背着男人说,不知谁把茅房叫了一号,也没人仔细考校过为啥叫一号,一叫就叫开了。
一说一号红麦就懂了,笑了,心里没当回事,可还是没敢多喝。红莲知道她姐没喝足性,但看她听了自己的话吃目了,还是很满意,就从自己的提包里拿了个苹果递过去,说,吃个苹果吧。看见沈翠,又拿了一个往沈翠手里递。
沈翠说,我不想吃。
红莲就收了回来,说,好,我先放着,想吃了自己拿,啊。
沈翠应,哎。
真的吃东西了却没胃口了,胡乱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。不吃东西又没话就只能干坐着,就会不由自主地东张西望。
她们边上有一个卖浆面条的老头,挑了两只盛满浆面条的缸在那里叫卖。在乡下家家户户都是有缸的,一般盛三样东西,水、面和粮食。水、面就不用说了,粮食很多,也有很多种,盛是盛不过来的,自然只能盛很精贵的,精贵的一般都很少,物以稀为贵嘛。最早是小麦,后来打的小麦多了,窝窝头都改了白面馍,小麦就不精贵了,芝麻忽然间精贵起来,不消说就盛了芝麻了。再后来芝麻也多了,奇怪的是芝麻多了也精贵,价钱就一天比一天的贵,可是太多了,得很多缸才能盛得过来,买缸就太贵了,好在房子住得比过去好了,也比过去宽敞了,就垒了粮仓,芝麻也放进了粮仓。这样,腾出来的缸就没多大用处了,随便放在哪里,烂一个少一个,也没谁心疼。不过,乡下的缸都是又矮又粗的,像他这种又细又高的还真没见过,何况外面又用生白布包了,不光叫人稀罕,简直令人惊奇。生白布看来有些日子了,显着旧,上面星星点点的还是落了点汤汤水水的印渍。但到底包了生白布,叫人看着很不一样,很别致,很个色。
沈翠就痴痴地看。老头见了慌忙招呼,来一碗?红麦听见了,扭过头来,随口问,多钱一碗啊?
老头说,两块五。
红麦一搭眼就看出来了,所谓浆面条就是家里的芝麻叶面条。小时候好面精贵,谁家都舍不得吃,要吃的面条都是豆面条。豆面条会有豆腥气,就像鱼有鱼腥气,羊肉有膻气一样,是自然而然的,然而还是不好闻,非解一下不可,也像解鱼腥气用料酒或醋、解羊肉膻气用白萝卜一样,解豆面条的豆腥气就得用芝麻叶。芝麻叶顾名思义就是芝麻的叶子,可是采集的时候还是有讲究的,必须采集嫩叶,不然芝麻叶本身就苦,老叶就更苦了,根本没法吃。芝麻叶采集好放在开水锅里一淖,再晒干,就可以收起来了,吃的时候放水里泡开了使劲洗一下,把苦味洗去就能下锅了。豆面不像好面那么筋,而是很面,下到锅里泛得很快,汤就很稠,浆一样,所以也叫浆面条,比豆面条听起来好听、新鲜,也比豆面条听起来主贵。街上也有卖浆面条的,拿塑料袋往碗上一套,盛了热乎乎的浆面条,吃完了把塑料袋揭起来一扔,碗还是干干净净的。这些年小麦多了,好面也吃得多了,豆面反而稀罕起来。稀罕豆面条的大多是过来人,现在不常吃,偶尔吃一次太麻烦了,就会在街上吃上一碗,叫一声,还是那个味儿。当然有时候也会失望,疑疑惑惑的,咋没原先好吃了?红麦就在街上吃过,不贵,一块钱一碗。
东西还是那个东西,分量还是那个分量,只不过离家二百多里价钱居然就涨了一大截,红麦自然是不肯吃的。所以,老头问,要几碗?红麦就摇了摇头。
不料老头还是盛了一碗端了过来,手里还拿了一双一次性的木筷子,只往红麦手里戳。
红麦说,我不吃。
刚才还慈眉善目的老头一下就变了脸色,拉着脸子瞪着她说,不吃你问啥?
红麦说,我问问不管了咋的?
老头还是那句话,不吃你问啥?
红麦不耐烦了,说话就有点恶狠狠的,我不吃!
老头倒不恼,说,不吃也得掏钱!
红麦就急了,不吃凭啥掏钱啊?
老头说,你当然得掏钱了,我都已经给你盛好了,还端到你手里了!你不掏钱,中吗?
红莲知道碰上茬子了,赶紧过来说,没钱了是吧?我借给你吧。一边掏钱一边给红麦使眼色。
红麦明白了可也没办法,只好接了钱给了老头,浆面条也不敢吃了。
红莲说,别耽时的呆这了,一会儿赖货回来该找不着咱了。说着站起来。这话听着怪怪的,细想不对劲,挪了地方赖货才找不着哩,可谁都听明白了,这地方不能呆了,赶紧找地方去。然而地方并不好找,哪儿都是人,没个下脚的地方,好容易才在广场的另一个离出口稍远的地方找了一小片空地,重新坐下来。
直到这个时候,红麦才忍不住愤愤地骂将开来。
红莲习以为常地说,好了,就这还是好的,他要跟你要二十五你也得掏!
红麦惊得眼珠子瞪得大大的,啥?二十五?那还不胜叫我杀了哩!
红莲说,你以为人家不敢啊?
红麦又是一惊,看红莲没有跟她开玩笑的意思,听了好半天才嘟囔说,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……
红莲说,是啊,这谁都知道,可照样会有人杀人。
红麦还不服,看着依旧熙来攘往的广场说,他敢?光天化日的……
红莲说,那要是拐卖了,跟杀了也差不多。
红麦一听一下就蔫了。村里就有被拐卖的据说是四川的女人,自己亲眼所见,还能说什么?
红莲乘机说,别犟了,记着吧。
红麦心有余悸地说,记着了,比掂着耳朵记的都清晰!掂耳朵是大人对不听话孩子的惩罚,大人这样对大人说就有开玩笑的意思,可现在的红麦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,她都吓坏了,哪有那份闲心啊?
沈翠看着惊魂未定的大姑居然这样说,觉得很可笑,尽管知道这不是好笑的事,也不是好笑的时候,还是忍不住扭过脸去嗤嗤地笑。
三个人呆了一会儿就熟悉了身边的环境,也习惯了身边的环境。红莲说,得去个人跟赖货招呼一声,要不他回来找不着咱会着急的。
红麦说,是啊,看看沈翠,再看看自己,犹豫了,半天才
(本章未完,请翻页)
记住手机版网址:m.balshuzhal.cc
上一章
目录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