吹枕头风_后宫好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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吹枕头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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营地之侧,自己则像是偷足了腥的猫,翘着尾巴消失在夜色中。

  凰城军继续北上,这条线路因为毗邻胡杨山脉,交通不便,因而一路上并没有大型城池,小城小寨的在凰城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。

  半个月后,西武进入初冬的寒冷天气,南佛那边已经运来了第一批棉被棉服,金缕还给她带了信,说他父皇眼看不行了,在今年年底之前他应该能登基称帝,希望到时不管这边战争有没有结束,她都能去参加他的登基典礼。

  接到金缕信件的第三天,璃月遇到了她行军旅途中的第一根难啃的硬骨头——保义镇。

  这座城并不大,但因为地势较高城墙坚固,易守难攻,开战之前,璃月招降,遭拒,几番攻城战下来,凰城军损失八百余名将士,伤一千三百余名。

  璃月自带兵以来,还从未吃过这种亏,当即对保义镇下了最后通牒:“投降不杀,否则,屠城!”

  对方依然拒绝。

  于是璃月从军中挑选了一百余名武功高强者,组成突击小队,由自己和曲流觞亲自带队,吩咐牛轰,一旦突击小队攻上城头,全军便对保义镇发动总攻,誓要拿下这座城。

  战争是残酷的,上百人的突击小队冒着枪林箭雨,避着滚滚火油攻上保义镇城楼时,只剩了寥寥三十几人。

  总攻发起后,璃月手执钢刀沿着城墙一路杀过去,每一次扬刀必有一条生命殒于她刀锋之下。

  曲流觞绷着脸片刻不离左右,随时提防暗箭流矢之类的伤到她。

  厮杀十分激烈,待凰城军终于攻破城门涌入城内时,璃月满身是血地站在城墙上,看着城墙外横七竖八数以千计的凰城军尸体,脑海中蓦然就想起了阳光下安静祥和的凰城,想起了靠在墙角晒太阳的老人,想起了在街道上戏耍的小孩……

  她红了眼,站在城头挥舞着带血的钢刀大喊:“屠城!给我屠城!一个不留!”

  猩红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扬在风中,刺红了将士们的眼,他们义无反顾地冲进街道,踹开民居大门,见人就砍,一时间,举城沸腾,到处都是鲜血和刀光,惨叫声犹如恶鬼夜嚎,此起彼伏地徜徉在城池上空。

  “璃月,你不能这样,快下令住手!”苏吟歌一身白衣也早已被鲜血浸染得斑驳,他冲上来拉着璃月的胳膊焦急道。

  璃月一把甩开他,猩红的眸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嗜血光芒。

  苏吟歌并不退缩,迎着那样的目光道:“璃月,他们不过是无辜的百姓……”

  “我的士兵也是百姓,所有的士兵都是百姓,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兄弟!”璃月叫嚷着,伸手一指城内,“我给他们选择生死的权力了,他们不要!所以我的人毫无选择地死了!人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,不管他是谁!”

  “他们……”苏吟歌还欲辩驳,曲流觞过来一把将他扯走。

  “她这是滥杀无辜,冒天下之大不韪,骂名要背一世的!”城墙另一侧,苏吟歌道。

  “你认为她会在乎自己的名声是好是坏吗?现在,她只在乎她带来的这些兵是生是死。”曲流觞平静道。

  “她那是杀红了眼,你怎么不阻止她?”苏吟歌激动道。

  “现在谁能阻止她?”曲流觞反问。

  苏吟歌语噎。

  “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,我都爱她,你呢?”良久,曲流觞问出一句。

  苏吟歌看着她,少时,有些无力地往墙上一靠,仰头看着湛蓝澄净的天空,道:“我只怕她平静下来时后悔痛苦。”

  屠杀从傍晚一直持续到后半夜,璃月才叫停。

  此时,一城过半的百姓都已魂归地府。

  带兵占领了城中衙门,她令牛轰带人去统计凰城军死伤人数和城中被屠杀的百姓人数。

  天明时分,牛轰来复命,此役,凰城军一共折损一千七百多人,重伤三百多人,轻伤九百多人。保义镇连守城士兵和百姓,死在凰城军刀下的一共三万四千多人。

  璃月听后,什么也没说,让他下去休息,然后就一个人表情木然地回了房,到中午还不见出来。

  “你去看看她。”另一间房内,呆坐了一上午的苏吟歌对同样呆坐了一上午的曲流觞道。

  曲流觞没有推脱,正好勤务兵来送饭,他便端了饭菜去璃月房内。

  推开房门,一眼就看到璃月坐在床上,呆呆地看着透着天光的窗格。

  墙边盆架上有水有布,她脸上却依然鲜血斑斑。

  曲流觞放下托盘,过去将窗打开让太阳照进来,然后去盆架那边用水湿了布,绞干,走到床边替璃月擦脸。

  璃月布娃娃般一动不动任他摆弄。

  待他擦完了转身要离开时,她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仰头看着他,嗓音有些沙哑地问:“你也觉得我做的不对,是不是?”

  “每一个帝王的宝座都是白骨堆积起来的,王朝兴替总需要有人付出代价,你不要想太多了。”曲流觞宽慰她。

  璃月放了手低下眸,少顷,问:“右肩后的伤让苏吟歌处理过了么?”

  攻城的时候,城墙上弩机射出的箭支犹如飞蝗过境,密不透风,她仗着身穿软甲,只管往前冲,他在一旁替她挡箭。那种情况下,能自保已是万幸,还要保护别人的话,难免顾此失彼。

  他以为她没看见,其实她看见了。

  “下次再不要那样做了,我能自保。”璃月看着他有些僵硬的后背。

  曲流觞转过身,道:“我一直都知道你能自保,但你不知道,担心一个人的心情,就是明知她能自保,但看她面临危险却仍然不由自主地想为她挡。这不是一种故意,只是一种本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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